每一期的计算机科学基础班,在教别人的同时,似乎都会伴随着我自己新一轮的探索。不仅在于改进教学质量,而且通过学习和研究新的东西,进一步理解知识和教育到底是怎么回事。从计算机科学,到艺术,外语,音乐,科学…… 每一个领域的教育,我都发现很多的误区和可以改进的地方,最后被我挖掘出鲜为人知的核心基础知识。
真正的知识是什么,它在哪里,似乎总是一个问题。不真正重要的标准,经常掩盖了核心的知识,使得人们从小学到老,居然都没能掌握一个领域关键的基础。这就是我这一年多以来反复发现的问题。同样的问题,我已经在二十多年的计算机科学生涯中深刻体会到,然后花了一年的时间,发现了其他领域的类似问题。
核心的精华知识总是被藏在某个地方,它并不是无法找到,然而因为存在太多干扰信息,以至于大部分人被误导,不能命中这些目标。其结果是浪费时间和精力,甚至可能导致身体和精神受伤。我的亲身经历,不管是学计算机,美术还是音乐,被误导都是可能受伤的,就像遇到了不好的健身教练的结果一样。本来不需要做的,违反人体运动规律的事情,你当成教条反复做,结果就受伤了。
这种玷污和混淆知识的现象,已经在全世界持续了上百年时间,某些领域(比如音乐)甚至超过了三百年,这也许就是为什么有些人喜欢说“人心不古”。我发现几百年前,人们对于知识确实是更加诚实和坦然的,不像今天这么遮遮掩掩,混淆视听,以至于最基础的知识学了一辈子却仍然不会,以至于很多宝贵的知识已经几乎失传。
最近对于科学领域(特别是医学)的此类现象的发现,使我更加强烈的意识到这种趋势的危险。这样愈演愈烈的愚民化发展方向,可能最终会导致人类文明的灭亡。我曾经担心过有人窃取知识,到现在我相信了,真正的知识不怕盗窃,只怕被人藏起来,被人歪曲。这使得我更加坚信了自己的人生目标,我要把最精华,核心,真实的知识从每一个领域挖掘出来,把它们给予每个人。
按照我现在的知识传授速度,这个目标是难以达到的,所以我需要改进自己的方式。写好书,应该是最快速又可靠的知识传播方式,我有写几本书的想法。我觉得近期的目标应该是把《Ground-Up Computer Science》(GUCS)落实出版,为了达成这个目标,我决定在近期不再提供视频授课,而是专注于阅读班的教学。GUCS 当然不会是我的最后一本计算机科学教材,我希望它是一个开端。
因为最近忙于自己的探索,阅读班已经有较长时间没有接受新的学生,大部分同学已经顺利毕业,所以有比较大的余量。我欢迎有兴趣和志向者报名,不需要任何基础。详情请见之前的阅读班说明。
接下来的阅读班会有少许改动。随着教学的进行,我会逐渐把中文版的练习翻译成英文,加入合理的提示,一起写进书里。另外,根据实际经验,我决定去掉最后一课“类型系统”,因为大部分入门者并不需要深入理解类型系统,能掌握解释器的原理就已经很出色了。所以新的阅读班只有 7 课,将来的集体班也只有 7 节课。
课程内容按照传统的教育模式,是大学一直到博士才可能掌握的,而我的教学用了仅仅 7 节课,已经让一个 13 岁少年深入地掌握了这些,这是让我都惊讶的事情。所以我觉得内容无需贪多,而是着重于深刻理解。类型系统的内容,我决定放到将来的“高级班”。我已经跟个别同学实验过更深入内容的教学,发现同样的方式能让他们掌握几乎任何内容。
阅读班之前有一位非常出色的助教。为了进一步提高阅读材料和练习的质量,最近开始的阅读班不由助教辅导,而是由我亲自指导,这样我能直接感觉到同学对课程内容的反馈。书籍完成之后,未来可能会再次加入助教。很多之前毕业的同学可能都不知道,辅导他们的助教都是相当高级别的,包括从中科院或 MIT 之类院校毕业的博士,本职是从事计算机或者数学的研究,都是之前从集体班毕业的优秀学生,踏实又负责。
课程价格暂时决定保持不变。虽然可能给一些人造成压力,但考虑它提供的真实价值,比起不断进行的通货膨胀,不断上升的物价,房价,大学学费,其它教育培训的费用,很多同学都觉得这是天地良心的价格。本来疫情已经导致很多人失业或收入减半,今年上海的房租还整体上涨了 10% 以上。是什么人在吸大家的血,导致整个人类社会生活在压力和焦虑中?有些我们知道,有些我们还没意识到,还以为他们是天使。世界经济正在病态发展,价值正在迅速流失,能拿这些钱买到的东西越来越少。极少人愿意提供真正的价值,质量不断缩水,人们不停地为谎言付钱。我自己也在付学费学其它东西,我很清楚付出同样的价格,我学到的是什么。想想过去的二十多年在大学里和公司里,耗费那么多生命,我学到了什么?绝大部分时候什么都没学到。
实际上,由于大大超越了世界上现存的教育方式,真心提供价值,我的课程价格相对于实际的价值已经太低,所以我能明显感觉到我真的是在“为社会做贡献”。社会和国家并没有给我任何支持,反而是在悄悄地掏空我,大量的社会资源在流向不应该得到它们的人。我现在的生活状态并没有明显改善,我觉得自己没有为此得到合理的回报。不合理价格的事物是不会长期存在的,要么它会消失,要么价格会和现在大不相同。我希望将来有更好的方案,让绝大部分人都能得到好的教育。我希望有志者珍惜我现在所提供的,你们的进步和对知识的热爱是我做这件事的唯一动力。
我感谢所有参加了“计算机科学基础班”和“计算机科学阅读班”的同学,是你们让过去的一年成为了我人生中最充实,最有价值的一年,超越了以往的任何时候,是你们帮助了改善教育的目标一步步走向实现。希望你们继续进步!